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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天津渗坑排污凸显华北水污染问题积重难返

作者 上海特约记者 沈愚

4月18日,环保公益组织“两江环保” 发布了在华北地区河北、天津等地发现超大规模的工业污水渗坑的消息,引发各方关注。这个机构通过其微信公号发布了位于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南赵扶镇和天津市静海区西翟庄镇佟家庄村的多处巨型工业污水渗坑的多张航拍照片,异样的彩色水面触目惊心,他们表示,“这批渗坑面积大,存续时间长,或已对当地的地下水安全造成严重的威胁。”
 

两江环保透露,在过去的调查中,该机构在华北地区的黄骅、沧州、石家庄等地都发现了大量的污水渗坑,涉及化工、皮革、金属加工等行业,对当地的地下水、土壤都造成了长期且重大的污染。

事实上,几年前微博传播力的最高峰期,曾传出华北地区挖掘地下井排污的消息,但此事以查无实据最后不了了之。在微信崛起的当下,此事的传播已经没有当年声势浩大,但技术的进步(航拍)和专业环保机构的成熟,仍使此次事件的传播很快进入主流舆论,并获得政府的快速响应。

据微信公号“环保部发布”消息,4月19日上午,环保部会同河北省政府组成联合调查组,现场查看了媒体报道的廊坊市大城县两处渗坑。

目前,大城县主管副县长、环保局长和环境执法队长、南赵扶镇镇长和主管领导已停职检查。河北省政府也发布通报称,将实事求是查明原因,依法依规问责处理,严肃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大城县政府称,两处土坑均为多年挖土形成,2013年曾发生废酸违法倾倒事件,导致坑内存水及土壤受到污染。废酸倾倒事件发生后,大城县政府组织相关单位对污染水体进行了治理,但治理工作一直未完成。

对天津的污水渗坑问题,环保部发布消息表示:据天津市环保局2013年摸底排查情况,静海区有18个类似渗坑,多为废酸倾倒或偷排所致。

静海区政府自2014年起开展渗坑废水重点整治工作,已治理完成14个渗坑。2016年底,静海区政府完成采购招标,对剩余4个渗坑(含此次媒体报道的渗坑)进行深度治理,目前已治理完成1个渗坑。

前往调查的新京报记者采访了南赵扶村多位村民。村民介绍,渗坑形成于村内砖厂多年取土和村民挖土,而坑内污水则来源于本地企业的早年排污和四五年前出现的异地企业偷排。

据新华社报道,2013年3月,大城县政府部门就曾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在此处渗坑倾倒污染物,致使水质污染。经公安、环保部门调查,渗坑污染系旺村镇马六郎村李永奎、李锡展叔侄两人于2011年至2012年将从外地拉来的废酸倾倒进坑塘所致。2013年8月,大城警方将李锡展抓获归案。经调查,犯罪嫌疑人李锡展供述倾倒废酸3吨,李永奎倾倒废酸3.1吨。

污水渗坑对当地的影响,主要是气味和水污染。村民描述说,“打井8米左右,出来的水都是红色的,浅层水全被污染了,我们只能吃深层水,很多人家干脆买桶装的纯净水喝。”

最近七、八年,村民们开始发现,村里得各种癌症的人越来的越多。2017年春节过后,南赵扶镇就有超过5人因患癌症死亡,村民们为此纷纷怀疑,与村内污水渗坑有关,但村民也无法拿出科学上有说服力的证据。

最先曝出渗坑问题的是重庆两江志愿者服务发展中心(以下简称重庆两江)即“两江环保”。这是一家成立于2010年2月,2011年在重庆市民政局登记注册的环保NGO,其职责是从事工业污染调查和防治,“通过污染调查及推动,减少企业环境违法问题,改善环境质量,保障公众环境健康。”

2014年,两江环保曾经向环保部致函,举报129名环保系统公职人员将环境影响评价(以下简称环评)师的资质“租借”给环评机构牟利,是这家机构过往影响最大的一举。

渗坑是一种低成本的污水处理方式。在农村,常用各种形式的渗坑、渗井来处理家庭生活污水。如果工业排污未做净化处理,则将使排污量远远超出土壤有限的降解能力,造成严重的水环境特别是地下水环境污染。2015年1月1日正式实施的《环境保护法》修订案第四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明令禁止渗坑、渗井排污,违法者承担刑事责任。

许多人认为,华北平原的污染已是积重难返,除了雾霾问题之外,由于大量工业用水激增,华北地区地下水水位不断下降,导致河流断流非常普遍,污水处理难以跟上,渗坑排放非常普遍。

一个简单的办法是检索中国裁判文书网,从2013年8月至2017年3月,一共有1369个与“渗坑”相关判决,其中有433起案件由河北省法院做出判决,占了总数近三分之一,事实上,这类的处理方式在以前并不被认为是违法,很可能被追诉刑责的只是一小部分。

一位资深媒体人的感受是,“我长期出差的直观感受是,整个华北平原相当大部分县级以下地区,都是依赖渗坑排污,从生产污水到生活污水,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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