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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天琪:中国赠送的马克思铜像不是艺术品,是集权政府的宣传工具

作者 法广

今年,德国著名哲学家马克思诞辰200周年之际,他的诞生地-特里尔市市政府接到了一份来自中国的礼物-马克思的青铜像。这个原本作为庆贺诞辰的一个礼物,却在德国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一尊青铜像为何引发质疑?200年后的今天,如何评价马克思主义?对此,独立中文笔会会长廖天琪女士向我们阐述了她的看法。

法广:首先请介绍一下,马克思的诞生地-特里尔市如何看待中国赠送的礼物-马克思青铜像?

廖天琪:世人都知道中国是个共产集权的国家, 人民无法享受自由民主国家公民同等的权利。特里尔市一般普通的民众并不十分关心这个政治议题,他们关心的是这个巨大的雕像跟周遭那些从罗马时期的遗址如“大黑城门”和中世纪留传下来的城堡、教堂等从建筑艺术和美学上犯冲,全不搭配。我在特里尔市问过三、四个居民,他们都觉得来自中国巨无霸的马克思外观上很刺眼。

但是市政府的官员们主要着眼于政治和经济的视角。议会里有激烈的讨论,到底接不接受这份“大”礼,结果还是多数通过。我采访了特里尔的副市长路德维西先生,他说,中国政府主动送这样的礼物,我们很难开口拒绝,中国人不是很爱面子么,“礼多人不怪”嘛。我们当然知道中国的人权状况不佳,人民没有我们这里的公民所享受到的自由和权利,但是这样的赠礼,能够引发很多双方有不同意见的思想交流,激活许多讨论,未尝不是好事。何况中国制造的马克思放在这里,能吸引来很多中国游客,本来我们市每年就有5万游客来自中国,今后一定会更多了。我反驳副市长说,中国游客来,只是伸出手,打出V字形手势拍拍照,他们还会被误导,认为“祖国”很伟大,宣传品都搬到德国来了,他们并不会跟德国人交流探讨什么问题。

法广:这么一尊雕像为何会引发激烈争议?人们担心的是什么?

廖天琪:德国知识界的人士绝大多数都是反对的。特别是历史学家、社会学者. 马克思从唯物主义的观点出发来诠释人类历史,并且从经济的角度来解读分析社会的结构, 从权力和生产工具之间的关系,来抨击当时进入工业社会并实行原始资本主义的国家。他指出一个社会形成不同阶级是因为有某些阶层掌握了生产工具,以此来剥削劳动者和他们所制造的剩余价值。马克思一生中出版过大量理论著作,其中最著名和具备超强影响力的两部作品,分别是1848年发表的《共产党宣言》和1867年至1894年出版的《资本论》。而其中的论点如“阶级斗争学说”、“暴力革命理论”、“无产阶级专政论”非常容易就被专制独裁政府利用和误导,并将之无限延伸扩大,特别是他的阶级斗争学说,被用来铲除异己,作为镇压和迫害不同观点者的理论依据。此外,马克思自己虽然是犹太血统,但是却是个“反犹太主义者”,他1883年写的那本《论犹太人》里面充满了歧视和偏见。希特勒是痛恨并恐惧共产主义的,但是马克思的贬低犹太人的言论著作却跟他不谋而合,只不过马克思是动笔杆子,希特勒是枪杆子加毒气,有系统地消灭这个族裔。

德国是个民主国家,言论思想自由是天经地义的事,集会结社是公民的权利,社会上有极右、极左的党派,只要他们不付诸暴力行动,都能被包容。德国社会并不担心一尊马克思像能起到什么大的作用。知识界和媒体心知肚明,接受独裁北京政权这样的礼物,也释放出一种信号,你们中国共产党怎么对马克思学说解读和怎么将之付诸实现,那是中国人的事,我们不评说不过问,这种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自然是不可取的。因此知识界多半是持批评意见,甚至称之为来自中国的“有毒的礼物”。

法广:马克思的主张对整个人类社会历史发展影响巨大。200年后的今天,你认为应该如何定义马克思的共产主义主张?

廖天琪:对于一种思想,特别是对人类社会有着如此巨大影响的马克思主义,关于它的讨论、研究一定还会持续下去,在进入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我认为对这个主义其实可以盖棺论定了。看看世界上曾经演练过马克思所推理的那套模式,照理说,掌握生产工具的少数资产阶级形成社会的上层阶级,对劳动群众进行剥削,占有他们生产创造出来的剩余价值,矛盾冲突日益加深,最后导致暴力革命,新政权掌握在无产阶级手中,社会主义得以实现,之后进入共产主义社会,这是劳动产能得以提升,工时减少,社会进入各尽所能、各取所需的理想境界。这是马克思冥想的“美丽新世界”。而现实中刚好相反。西方实行资本主义的国家,由于有法律和工会的保护,劳动者可以经过争抗而获得更多的、比较公平的报酬。贫富悬殊当然有,但也没有马克思描述的那种民不聊生、揭竿起义的情况出现。像如今的北欧和西欧甚至南欧的国家,资本主义创造了财富之后,在民主国家往往能有一种“均富”思想,让创造财富的劳动者也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反观实行社会主义的国家,生产工具被掌握权力的个人或党派控制,形成吉拉斯所谓的“新阶级”,他们手中有权有钱,对劳动大众的剥削远远超过资本主义时代。而且一旦生产工具成为“公有”时,人们的积极性调动不起来,结果就是生产落后停滞,整个社会停留在贫穷破产边缘。权钱交易,权力导致腐败,“新阶级”的掌权人富可敌国,普通人却挣扎在生存的基线上。以前苏联、中国和东欧共产主义国家都如此,如今的北朝鲜也依然如此。由此可知,马克思学说所做的预测是错误的。当然许多独裁者利用他的学说挂羊头卖狗肉,推行的根本不是共产主义,而是变相的独裁专制。总之,二十世纪许多共产主义国家打着马克思主义的旗号,犯下了反人类罪,导致千百万人丧失生命,这笔账算来,马克思主义难逃其咎。

法广:中国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庆祝马克思诞辰200周年?

廖天琪:中国是标准的挂羊头卖狗肉的伪共产主义国家,那里实行的是曼彻斯特原始资本主义。邓小平当初说不管姓资姓社,白猫黑猫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所以从上世纪90年代起,全民发疯一般都想富起来。30多年来中国的确大大提升了一般人的生活水准,但是腐败、官僚、滥权的现象比比皆是。只要毛泽东的水晶棺材还在纪念堂里,习近平就得继续贩卖老祖宗马克思的镇家之宝,否则他就没有合法性,称不上是共产党的传人。他总不能把红宝书、毛语录又捧出来,所以“挾洋人以自重”倒不失为可以采用的法宝。于是钦定御用艺术家吴为山立即遵命制作了老马儿的雕像。中国制造的产品现在不仅限于廉价的手工艺品,儿童玩具,塑料花,也有高档的电子产品、衣食住行一应货物也都推销到世界市场了。现在连中国制造的马克思都运到他的故乡展出了,中国人这可不是长了自己志气,灭了洋人威风吗。习近平的“中国梦”已经有点影子了。

法广:4月9日,特里尔市甚至举办了反对接收马克思青铜像的座谈会。德国许多政府官员、议会议员及知名人士出席了座谈会,作为出席了此一座谈会的一员,你如何看待中国的这一赠与行为?

廖天琪:那次的座谈会邀请的嘉宾有: 特里尔大学汉学家克里斯坦•索菲尔教授(Christian Soffel),共产主义暴政受害者协会联盟的联邦主席、布兰登堡州议会副议长迪特•东姆博夫斯基(Dieter Dombrowski),特里尔市副市长安德烈斯•路德维西(Andreas Ludwig)和代表独立中文笔会的我。现场十分热闹,有百余名听众参加 。

东姆博夫斯基副议长以前在东德曾经坐过牢,对共产主义深恶痛绝,他批评特里尔市利用该雕像来颂扬一个反犹太主义的思想家。马克思起草了社会主义宣言和理论,为那些专制政权的暴政提供了政治理论依据,「你们在特里尔建造这样一座雕像,我为此感到羞愧!」

座谈会主办者柏林霍恩寻豪森纪念馆馆长胡贝图斯•克纳贝博士(Hubertus Knabe),也反对竖立这座雕像,如果一定避免不了,那么应当在它旁边或对面建造一座纪念碑,纪念社会主义独裁统治下丧失生命的千百万受害者。

作为一个中国人,我特别强调中共假马克思主义之名,犯下累累的反人类罪。在世人眼里,马克思是社会学家,哲学家,经济和政治学者。他处于 19世纪政治高压环境下,成为普鲁士威权政治下遭受打击的目标,被逼迫流亡。在颠沛流离的困境中,他坚持理论研究,至死方休,是值得人们敬佩的。但是马克思的阶级斗争学说、暴力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理论与当今文明世界背道而驰,那些专制独裁者故意误读误导他的理论,并将之无限延伸扩大。像毛泽东把他的阶级斗争学说用来进行党内整风运动,借以铲除异己。

毛泽东以“不断革命”的理论发动政治运动。反右斗争、文化大革命、六四天安门事件等,死于阶级斗争、政治迫害的人数有几千万。眼下习近平政权再次回归到毛泽东的集权体制,我们独立中文笔会里很多会员因为言论和写作,被政府逮捕入狱,比如:呂耿松、陈树庆、胡石根、朱虞夫、秦永敏、刘飞跃、徐琳等皆为因言获罪者。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刘晓波,因为提出了《零八宪章》,倡导宪政民主,最终被迫害至死,尸骨无存。他的遗孀刘霞目前还在软禁中,不能离开中国。此外,还有作家杨天水、张建红也都因言获罪,死于刑期內。

由这样一个政权赠送一尊马克思雕像,这不是艺术品而是集权政府的宣传工具。 抛开政治,光从美学角度来看,这样的巨无霸雕像所展现的是法西斯美学,这种审美早已被当今文明社会所唾弃。特里尔市有什么理由接受这样的礼物,我觉得这是一种羞辱和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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