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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研究所长李大中谈中国是否真会使台湾变成零邦交

作者 珍妮特

台海两岸关系,在台湾总统蔡英文上台后,虽然主张维持现状,不过,近日两岸关系的现状似乎一直不断在改变当中。中国因为不满意民进党总统不讲九二共识,加上赖清德的务实台独主义者,近来早已是军机航母不断绕台的中共,更是发出实弹演习的威胁。另外,中共在国际外交舞台上,也是一个一个地斩断、拔走台湾的邦交国:去年的巴拿马,今年的尼加拉瓜,甚至布基纳法索才刚宣布与台湾断交。除此之外,已有传言加勒比海的海地、史瓦济兰(斯威士兰)的邦交国关系也摇摇欲坠。中共真决定与蔡英文对着干吗?决定硬到底吗?中国真要使台湾变成零邦交国吗?美国此次虽然多少替台湾说了点话,呼吁中国要在两岸关系保持现状,维持局势的稳定。但也有人恐怕,台湾会变成美中关系中,美国手中的一颗棋子。美、中、台关系自然也就同时引人关注。本次法广中华世界节目为大家邀请台湾淡江大学战略研究所所长李大中副教授点评分析。

李大中:对于有人说恐怕如此一来,中国将造成台湾在国际舞台上出现雪崩式的断交,我觉得,此次布基纳法索断交是出乎台湾的意料之外。我们从时间轴来看,蔡英文总统是从2016年5月就任。其实在2016年底时,当时,非洲的邦交国圣多美普林西比无预警跟台湾断交,这是在蔡英文总统任内,与台湾断交的国家。接下来到了2017年6月时,以台湾来说,在中美洲最重要、最举足轻重的邦交国巴拿马也是一样,跟台湾断交。今年主要在五月份,连续有两个国家,就是刚才主持人提到的布基纳法索在不久前刚与台湾断交。其实在5月1日,台湾在中美洲加勒比海地区邦交国多米尼加,已经宣布与台湾断交。也就是说,相隔两年之内,连续有四个台湾的邦交国跟台湾说再见,并投到北京的怀抱,这在历史上是非常罕见的。尤其是蔡英文总统执政两年来,这对她来说,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压力。很多人都认为说,这应该不会是一个终点,而是会有愈来愈多的压力。这也就是说,现在台湾邦交国已只剩下18个,应该是历史上的新低点。但不排除,在可预见的未来,还有更多的邦交国,台湾会失去它,然后它会投入北京的怀抱。这是北京对台湾的施压。

之前,很多人都说,蔡总统上台之后,是否会有雪崩式的外交。大家有非常多的讨论,由最近的事件,一点一滴的看起来,我认为,所谓雪崩式外交应该是指,在同一个时间点内,把非常多点拔桩。台湾的邦交国在一定时间内一个接一个的失去,而且是非常密集。现在,一个月之内丧失掉两个邦交国,对我来说,我的判断是,目前还仅止于北京是一种有限度的外交攻势,它是单点拔桩,但是一个接一个,对于台湾影响非常大。这对台湾有一点像是一种外交上的“凌迟”,亦即隔一段时间,断交出现,再隔一段时间,断交又出现,目前只剩下18个邦交国。意思是,判断北京还会继续往下走。对台湾而言,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有没办法维持住目前仅有的这18个邦交国。

目前看起来,蔡英文政府也做了一些努力,比如说,就这几天,海地的总统到台湾进行重要的访问,这也是重要的一个判断的指标,。因为这段时间很多人都说,在台湾的邦交国里面,海地其实是很危险的,因为北京可能会下非常多的功夫。所以,这里邀请海地总统访问台湾,海地总统携同夫人访问台湾。台湾有一些特殊的 安排,比如说,提出了那种大型合作的计划,有好几个项目,好几大主轴,洋洋洒洒的有:投资、农业的现代化、基础建设、道路铺设、能源发展、促进海地的就业等等。这些都是对台湾蔡英文政府送给海地的大礼物,很重要的是要把这个邦交国巩固下来。因为之前,在大家的判断里,情况是危险的。

虽然有这么多的互惠合作,以及台湾对他们的支持,如同目前发生的例子,也不见得就能巩固彼此的邦交。

布基纳法索其实在历史上跟台湾已经是两度断交,因为最早跟台湾,也就是中华民国在1961年就建交了,1973年断交。1994年,当时是李登辉总统任内,他又再一次恢复。所以这一次,在2018年5月是二度断交。但是布基纳法索对台湾有重要的意义就是,以人口数而言,它有将近两千万的人口。其实没有断交前,它是台湾对外的邦交国当中,人口数目最多的国家,所以它有其象征意义。意思是:当我们没有这个邦交国,丧失这个邦交国之后,目前全台湾在非洲地区只剩下史瓦济兰这个邦交国,也就是只剩下一个邦交国了。这也是为何台湾的蔡英文政府还非常在意这个邦交国,担心有没可能再被大陆挖角。因为中国大陆的外长王毅,这几天的讲话意有所指,非常清楚。因为他说全非洲地区,只剩下一个史瓦济兰,他希望能达到“全家福”;这是个威胁,因他讲得非常清楚:就差这一个,就能够把所有国家,把这个图填满。所以台湾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们要知道,史瓦济兰对台湾很特别。因为这一次蔡英文总统去史瓦济兰,进行国事访问,是单一的国家,其行程里面的唯一的目的地就是这个国家而已。去史瓦济兰庆祝双五十,也就是史瓦济兰脱离英国独立,建国50周年,另一个是现任国王50岁的生日。它的重要性是,史瓦济兰在独立之后,跟台湾中华民国的关系一直维持到今天。在这个漫长的过程里面,它并没有来来去去地曾经与北京建立起外交关系。所以它对台湾非常重要。目前我们知道的是,这位史瓦济兰的国王在下个月会到台湾来访问, 当然这个行程早就安排好。因为这个国王来参加孩子在台湾实践大学的毕业典礼。所以目前来说,北京非常想要染指史瓦济兰,但在台湾方面,这是台湾在非洲存在的唯一象征。大家是否知道中华民国在台湾耕耘的很久,有建立起非常多的关系,和实质合作关系。但到目前为止的状况是,只剩下史瓦济兰王国,这个人口不多,大概是一百多万人口。只剩下这个唯一跟台湾维持正式外交关系的国家;但它非常特别,具有象征意义。而且我刚才提到王毅外长的讲话,我觉得对台湾而言,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今年九月有“中非合作论坛”峰会。基本上,中国大陆所有的邦交国都会参加,可能只剩下史瓦济兰无法参与这个盛会。过去,台湾在非洲地区可能还保持4、5个,甚至更多的邦交国。如今硕果仅存,就剩下君主立宪的史瓦济兰王国。

对于马英九时代的两岸“外交休兵”做法是否从此走入历史呢 ?李大中副教授指出,基本上可能是,但关键点是,看台湾的下一步动作,假如台湾尝试着外交上反击,走回外交对峙的道路,那么“外交休兵”就会正式步入历史了,而且会回击升温,有可能会回到过去外交烽火连天时代的重新来临。

对于前美国在台协会会长蒲睿哲比喻说,台湾亲美立场的模式化的危险是“将来会导致台湾成为美国手中的一颗棋子”,李大中回应指出,应该说,多少年来,台湾在美中的这个大局上,都有成为棋子的风险,或是部分已经是事实,一直都是如此。台湾的问题非常特别。李大中他觉得这个比喻有点像是人的牙痛,它平常不会是个大问题,但是痛起来是会要人命的。对美中关系而言,它是个最敏感的问题。当中国大陆有自信,美中关系基本上是和平合拍的时候,台湾议题不会是大问题。但是当美中之间有很多不同的纷争,各式各样不同的分裂时,这时美国就非常容易把台湾当成一颗棋子或筹码,来跟北京拍板,来取得美国在其他方面想要得到的利益。川普(特朗普)是一个最明显的例子,他不是唯一打台湾牌的美国总统,但是从川普从去年1月20日就任到现在,他从一中政策立场的反复,去年基本上平稳,但从今年开始,很多美国推出的政策和措施,包括国会所推动的台美之间的交往法。对于台湾这边,就出一个“台湾旅行法”,鼓励台美双方各层级的接触,包括国务院、包括外交体系、包括军方。还有国防授权法里面是鼓励“台美两军军舰互相泊靠对方的港口”。它这个台湾牌打得非常明显。因为川普在意的还是美中之间的贸易,比如最近的贸易战,他也在乎东北亚的局势,朝鲜半岛议题。而这些议题上,很多时候美中的关系是非常的复杂,不可能完全的对抗,也不可能视彼此为最亲密的伙伴,它是一种很复杂既竞争又合作的关系。这时候,对台湾增加一些好处,给台湾过去所没有得到的东西,让北京觉得恨的牙痒痒的,这就是川普在打的一个棋,叫做“台湾牌”,我们完全不陌生。那对台湾而言,很多人会觉得,还不错,比如也许可以得到过去想都得不到的一些军事装备,可能有一些突破,比如说美国过去不能派到台湾的高级官员,或是把过去台湾的高阶官员不能进入华府的一些限制慢慢的取消,让军方的交流更加台面化、制度化、透明化。但是台湾也会非常谨慎,因为川普摆动的幅度是非常大的,哪一天,当他需要中国大陆更多合作时,他就可能甩头摆尾。

我觉得,台湾政治精英对这样的状况都有体验,会非常的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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