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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泰罗尼亚独立危机正进入摊牌时刻?

作者 瑞迪

西班牙加泰罗尼亚地区独立公投一周以后,对立双方依旧各不相让。主张独立的加泰罗尼亚自治区主席普伊格蒙特(Carles Puigdemont)周日暗示,倘若中央政府不接受对话、不接受调解建议,他就宣布加泰罗尼亚独立。而西班牙首相拉霍伊也在同一天则通过西班牙销量最大的报纸《国家报》要求加泰罗尼亚独立领导人停止以宣布独立相威胁,否则不排除取消加泰罗尼亚自治地位。而周日,巴塞罗那街头数十万人的反独立大游行凸现出西班牙社会舆论的严重分裂,无论是在加泰罗尼亚,还是在西班牙其他地区。

的确,上周五(6日)一度出现的缓和迹象如今似乎已烟消云散。当时,加泰独派领导人宣布将原计划本周一在地方议会的讲话推迟到周二;代表中央政府的加泰罗尼亚警察署负责人也首次就10月1日独立公投当日发生的警民冲突致歉;同一天,因叛乱罪名在马德里出庭受审的四名独立派领导人也全身而退,恢复自由。只是好景不长,普伊格蒙特周日(8日)接受加泰罗尼亚公营电视台采访时表示,加泰罗尼亚政府对调解打开了大门,接受了此间提出的所有调停建议,而中央政府没有对调解努力做出正面回应,那么加泰罗尼亚政府将继续他的计划。普伊格蒙特此番讲话显然暗示:倘若马德里政府不接受对话,他可能根据10月1日的公投结果,宣布加泰罗尼亚独立。与此同时,西班牙首相拉霍伊同一天也在与《国家报》的访谈中表示:马德里将阻止任何独立宣言取得成果,他不排除会动用宪法第155条的可能性,也就是取消加泰罗尼亚目前享有的自治地位。一度出现松动的紧张关系因此重回原点。按照目前的日程安排,普伊格蒙特周二晚间将在加泰罗尼亚议会发表讲话,但演讲主题目前只是含义模糊的“政治形势”。他是否会兑现此前的威胁、单方面宣布独立尚未可知。

但目前的形势是,在拉霍伊政府的强硬立场之外,独派领导人普伊格蒙特目前还面对着国内声势逐渐强大的反对独立的民意压力。7日,数万西班牙人身着白衣在多座城市集会,呼吁对立双方对话,捍卫国家统一。8日,加泰罗尼亚首府巴塞罗那也首次发生了大规模反独立游行。警方称有三十万人参加,组织方则称有百万之众。参加者既有部分从西班牙各地的民众,更有当地的加泰罗尼亚人。而且,几天来,即使在独派领导人内部,呼吁对话、避免与中央政府正面冲突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的声音也不断响起。

事实上,虽然说自2010年以来,加泰罗尼亚人的独立诉求呈上升态势,但希望真正走向独立的人不足当地人口的一半。2014年当地政府曾就独立议题象征性组织公民咨询,80%的人表示赞成独立,但只有35%的人参加了这次被中央政府宣布为违宪的咨询活动。2015年的地方选举中,独立派政党团体只获得了47.8%的支持,反倒是支持加泰罗尼亚留在西班牙的党派获得了更多的选票。不过,选举机制使然,独立派政党在地方议会获得了超过半数的议席,独立诉求因此得到更多推动。

西班牙近年来的经济困境当然助长了加泰罗尼亚人的独立愿望。加泰罗尼亚人占西班牙全国人口的16%,但西班牙国民生产毛值的19%来自加泰罗尼亚人的贡献。加泰人因此认为自己未能从经济贡献中公平受益。

但在经济议题外,中央政府的日渐强硬的立场不能不说也在一定程度上对这种独立诉求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在拉霍伊领导的保守派政党人民党的推动下,西班牙宪法法院此前部分取消了自治区原本在地方治理中享有的广泛权利。拉霍伊政府在这次独立公投中的强硬立场更在一定程度上使得双方围绕独立议题的对立走入了一条死胡同。

对独立的诉求,对国家统一的希冀,哪一派将在这场危机中胜出?对于拉霍伊政府来说,倘若加泰罗尼亚确实单方面宣布独立,无疑是一次政治上的重大失败,政治失败的经济损失自不待言。以强硬措施阻止独立只能激化矛盾,深化危机。就独立派而言,如果说经济成就的公平分配是独立诉求的催化剂的话,这场危机如今正在当地企业中引发不安,这种不安随舆论对单方面宣布独立的可能性的预估而上升。但倘若大型企业,在马德里政府的鼓励下,撤离当地,加泰罗尼亚原本的经济优势将大打折扣,独立的代价是否还符合独立的心愿?更何况,欧洲联盟为避免连锁反应,已经宣布独立后的加泰罗尼亚将被排除在欧洲联盟之外。加泰罗尼亚人是否愿意选择独立而走向孤立呢?

彼此拒不让步的最终结果恐怕是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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