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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法博士庄雅涵:华裔普遍对马克龙当选态度正面

作者 林兰

法国2017总统大选尘埃落定, 各方对大选的剖析关注、对年轻新当选总统的热议方兴未艾、远未散去,本次专题我们就从在法华裔及关注大选的两岸华人的视角,请在法从事移民融入研究的法国索邦大学社会学博士庄雅涵谈谈她的观察。

我们知道你专业研究的领域包括移民的融入,可以先简要介绍一下你的专业和工作好吗?

庄雅涵:我是在2015年提交了我的博士论文,我的论文涵盖了华人在法国社会三种不同的政治融入的形式 。第一种是参与与安全问题的有关的游行,并且通过这个游行来学习与公共机构来对话的过程;第二种运动则是无证劳工参与工会运动维权的过程;第三者则是我们的华侨还有年轻第二代参政、参选,这三种形式。透过这三种形式的比较,主要来呈现华人在法国渐进式的融入过程。

那我们就来谈谈刚刚结束的法国总统大选,这显然也是居住在法国的华裔最关心的议题。,从你的观察研究角度看,今年大选和以往相比,华裔的参与的程度是不是有所增加?

庄雅涵:我想,其实从2012年开始,因为一连串的、特别是安全议题等公共议题,让我们的华人注意到,说我们在法国社会政坛上的能见度特别底,导致社会对华人遭遇到的问题会关注不足、援助也不足,所以这五年来有非常多的新协会的产生,大家都希望能够去体现我们所遭遇到的问题。

特别是从去年2016年开始的张朝林事件后,我也可以感受到华人华裔、年轻的一代更注意到参政的重要,所以在协会之间都有非常非常多的讨论,大家都不断地去寻思说,哪一个政党对华人的集体利益是最后帮助的。

另外一个现象也特别是说,因为国民阵线党(FN)玛丽娜 勒庞的异军突起,显然我们华人也感受到了这样一种种族主义右派的政治力量,以及他们在经济上采取保护主义的政策,这两种政治纲领似乎对华人社会的地位也是很不利的。所以在这样的一种危机感以及之前所建立的参政议政意识下,其实今年可以感受到在华裔的青年当中有非常非常多的关于法国大选的讨论。

你谈到华裔青年,也称为“华二代”的,从之前张朝林、刘少尧事件后华人的反应看,确实青年“华二代”的参与在增加。

庄雅涵:是的,我想“华二代”角色是关键的,一方面他们代表华裔社群来跟法国社会对话,另外一方面,当我们跟他们单独讨论的时候会发现,他们的集体意识上觉得自己是法国人的成分更多一些,他们在思考公共问题、政治议题的时候其实已经不只是从华人的角度来思考,而是法国的华人和华裔社群的这个角度来思考。所以他们对法国社会、包括共和模式的这些基本的价值、自由平等博爱的信念其实都有非常强烈的坚持。那也是在这样意识之下所以让他们非常坚定反对极右派的立场。

我们知道你是来自于台湾,研究中很多针对在巴黎北郊的Aubervilliers区,你有没有感受到对于来自于台湾和大陆的华裔,他们参与政治融入法国社会方面有什么不同?

庄雅涵:其实我的论文里与台湾在这里的移民比较少的接触,这也有好几个理由,不光是一个研究课题和个人生活模式的问题。而是说大陆的移民因为在这里一方面移居的历史比较久,其次是有了自己已经成型的经济市场。所以这个经济市场的成型事实上可以帮助一个集体意识的凝聚,我们可以很清楚地定位说,有一个华商的社区、温州裔为主的华裔社区在这里。可是台湾移民在这里相对之下能见度就小得多,也较少这种集体的意识。是因为大部分在这里的台湾人要么是工作外派过来,可能不一定会待很久,有时候待个5、6年就回台湾工作了;另外有很多移民可能是与法国人结婚之后定居在这里的配偶,所以他们之间的社群的纽带实际上是远远没有大陆来的华人强。因为我是学生,我也有一些台湾的留学生的朋友在这里,他们参政的方式可能在政治意识上与“华二代”还算接近,对自由、民主、反种族等政治价值的问题都非常关心,乃至于法国与欧盟的关系,以及法国在全球化中的角色。但是相对之下,除非偶尔有跟台湾有关的国际事件发生的时候,我们可以看到一些台湾学生的动员,否则的话,他们在政治上的能见度是远远比不上“华二代”的。

我们再回到大选这个议题,这次华人参见法国大选政治活动,除了安全这个很明显的议题外,主要还有其他什么诉求?

庄雅涵:安全以及反种族主义、反种族歧视是非常重要的纲领,这也是大家对国民阵线上台可能比较敏感和焦急的缘故。另外一个很重要的议题当然就是法国跟欧盟、法国跟全球化的关系,包括究竟未来法国政治、经济政策上会不会采取保护主义还是会继续采取留在欧盟当中的立场,这也是两个主要候选人最重要的差别。我想华人对此也非常关心。毕竟国际贸易还是我们华商经济的主轴之一。

第三个问题是我也看到部分华商提出来对中小企业的态度,这个跟经济确实息息相关。马克龙和勒庞对于法国经济未来的辩论,这个辩论不光是谈、去思考法国与欧盟的关系,其实也有一个法国经济转型的问题,所以,我看许多华商在比较马克龙和勒庞、以及其他主要候选人阿蒙、梅郎雄或菲永时,也会去关注他们对于中小企业有没有特定扶持的政策。我们知道跨国企业、大企业与中小企业在对税收、员工福利、雇主地位等议题的看法是不同的。我也看到一些华商事实上特别关心这样的议题。

在法国的华裔传统支持右翼,这与你之前分析的原因也有关系,那么现在对于马克龙中间派最终当选,华裔主流的反应是什么?

庄雅涵:这次选战当中,的确一开始也听到蛮多不同阵营拉票的动作,似乎的确有一派华商本来是与共和党比较接近,另外一些可能原来与社会党比较友好的华商则挺早与马克龙阵营有所接触,那我想随着选战之后形势的渐渐明朗,加上在刘少尧事件当中,是马克龙最早对这边华商的阵营释出善意,与华裔的政治领袖会晤,我想这些都已经先加深了整个华人社区对马克龙的一个友好的印象。

另外一个很有趣的思路是,因为菲永的一些贪污的丑闻,似乎影响到华人对共和党的信心。而背后另一个更有意思的是,因为这次法国大选的主轴毕竟还是对抗极右派的议题,这是整个社会大体结构的一个政治气氛,而似乎华人也很早就有了这样一个觉悟,就是意识到必须要阻挡极右派的当选,所以选择总统的因素也就是菲永声望的下降、他清廉的问题、马克龙对华裔的善意以及一个阻挡极右上台的危机感,这三个因素都促使了华人阵营整体上对马克龙是支持,对于他的当选普遍态度是挺正面的。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扩展一下,看看台湾、大陆、包括海外的华人他们关注法国大选,我们看很多评论倾向于娱乐化的趋势,你怎么看这个反应?

庄雅涵:对,这几天我在微信上也受到很多不同的朋友陆续发来的,中国一些朋友好像拿马克龙的婚姻来开玩笑的帖子,台湾也是,台湾媒体不是非常的(深入),几乎是停留在这个层次上。其实我觉得理由很简单,我觉得在台湾和大陆的政治光谱上,我们比较没有像法国这样左右区分的光谱,就是我们的政治传统里比较没有左右对立。当然在大陆会强一些,就是因为有马列主义的传统,有社会主义的这些语言,一般公民对左右对立的价值区分的意识形态差别是有概念的。只是在大陆的言论自由环境下、没有多党政治的架构所以公民们比较难以意识到那种左右对立、以及不同政党在通过政治来辩论国家的未来,这个过程背后一些比较深刻的习惯、蕴含。那台湾因为我们传统上也没有左右对立的传统,台湾的社会基本上是没有左派政党的,所以导致了其实大家很难去想象感受究竟在这么一个激烈的多党竞争的政治态势下,传统政党的解散或重组、极右派的崛起、或者像马克龙这样中间派取得政权,我想这对于台湾或大陆的媒体,这其实是非常抽象的,因为我们的政治传统和政治制度里不存在这样的竞争方式,不管是政策上的竞争还是政党势力上的竞争,可能才使得大家在理解这件事情的时候,采取我们最熟悉的部分,就是马克龙的风流韵事。

还有另外一部分,就像马克龙自己所说的,这个议题不仅在台湾激起反应,事实上许多欧盟的媒体也毫不犹豫地拿这个议题开玩笑,这当然反应出了整个世界,不管是华人世界、或者是总体的西方世界,在政治文化上一个比较“父权”的一个想法,才会特别来凸显这样的事情。

除了多党制之外,还有一个因素,我想还有全球化这个议题,可能因为在台湾和大陆,我们在经济全球化当中,我们可能是受益者,所以社会上也不存在这样强烈的一个反对全球化的势力,这也更加让我们难以理解为什么玛琳 勒庞她所代表的国民阵线势力保护主义的立场,能够在政治上取得这么强的能见度。所以总体来说,这种娱乐化的倾向固然反应了台湾和大陆媒体认知讨论深度的不足,可是它终究也是因为我们在政治经济上面临的难题、看法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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