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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公务员系统改革难在何处?

作者 瑞迪

3月22日法国公务员将响应7个工会的号召举行罢工游行,对政府的一些改革措施对公务员购买力的影响表达不满,也针对政府正在酝酿中的公务员改革措施表达立场。政府部门以及教育和医疗系统的运作预计将会因此受到影响。法国公务员制度改革一直是一个敏感话题,历届政府都曾有自己的设想,但改革措施也往往引发抗议游行。在今天的节目中,我们邀请法国巴黎索邦大学社会学博士、长期关注法国政治、社会生活动态的朱元发先生向大家介绍一下他对法国公务员制度改革难点的观察。

公务员罢工游行三个导火索:

朱元发:“这次罢工的导火索主要是公务员的购买能力没有增加,第一,工资指数停滞不前;第二,公务员的升职空间不大;第三就是大家都知道的社会公积金和退休金的分摊费增加。总体来说,就是公务员的购买能力没有增加,这些就成为示威游行的导火线。”

“没有公务员就没有国家机器”

法广:其实每一届政府都提出过要改革公务员系统,但每一次也都是十分敏感的话题。能否简单介绍一下为什么公务员改革这么敏感?争议的焦点何在?

朱元发:“首先,我想介绍一下:法国公务员分为三大系统:一个是国家公务员系统,一个是医疗公务员系统,还有一个是地方行政公务员系统。这三大系统目前大约有大约520万人。”

“法国的公务员系统可以说是法国民主生活或者政治制度正常运转的基石。问题是,法国的公务员系统的人数,可能与法国国民(总数)的比例,有些偏高。现在差不多是1:9的概率,也就是9个法国人中,就有一个是公务员。法国基本上每一个家庭都有一名公务员。因此,公务员队伍人数偏高,就导致一个很大问题,国家支付与公务员系统的财务太高,大约占财务总支出的40%。”

“事实上,每届政府都想对公务员系统举行改革。我觉得,不是政府不知道怎么做,而是对公务员改革难度比较大。第一,1983-1984年出台了一个公务员条例,要修改这项法律并不一定那么简单。第二个问题是,前总统奥朗德曾经说过一句话很经典:没有公务员就没有国家机器。法国在某种程度上说是一个比较社会主义的国家,大小事都是由国家统一统筹管理。法国社会似乎比较依赖国家的管理 这是我个人的理解,(其他人)可能有不同的看法。每一届政府都在试图或多或少地做一些改革,有成功,也有失败。”

“至于这次改革,马克龙政府最近推出了一个2022年前景展望计划。这个前景展望计划包括了一系列措施,第一是要取消120万个岗位;根据不同单位,两个人或三个人退休,只有一个人替补;正式公务员队伍会减少,合同工会不断增加……这可能导致公务员队伍人手减少,但工作量和服务的内容并没有减少,这会是一个比较大的问题。但每次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看你从哪个方面来看问题。增加合同工,国家可能还有另外一个考虑:一般来说,正式的公务员有些像中国人所说的万金油,什么都能做,但不一定特别专。现在三大系统雇用的合同工,都是比较有专业技巧和专业知识的人,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社会发展和管理的需要。当然也可以从另外的方面理解。但负责公务员的部长也说,通过正式的考试,成为正式的公务员还是一种基本原则。到目前为止,工会组织是另外一种解读。工会的立场也有道理,他们认为,当时公务员通过考试成为公务员的时候,是按照一定的法律来的,现在要中途修改合同,也导致他们的一些担忧……我个人觉得这里面有一个历史问题要解决。但国家不改革也不行。国家机器需要一定程度的改革,来让它的效率更高。我觉得这是一个历史发展的趋势。”

进入公务员系统的方式公开透明

法广:法国人面对公务员改革有些矛盾。他们一方面很在意公共部门的存在,但另一方面,他们对公务员的整体印象并不总是十分正面。能否简单做些介绍?

朱元发:“在法国,公务员给人的感觉,一个是工作时间不够,而且比较散漫,工作量也不一定那么大,收入也还可以……很重要的一点是公务员都是终身制,工作有保障。但是,在法国,进入公务员系统的方式是公开透明的,基本上所有人,只要符合一定的法律条件,都可以去考试,进入公务员队伍。法国对这个问题的认识应该是很明确的。当然,现在,公务员系统也有很多人主动辞职,到私营企业供职……”

3月22日,法国社会面对的不仅仅是公务员罢工游行。正在磋商中的法国公营铁路集团改革也将让铁路员工走上街头,公共交通系统预期将受到一定程度的干扰;法国航空公司各个行业的员工也将响应11个工会组织的号召,再次罢工,要求增加工资……法国社会似乎正进入新一波社会风潮期。但朱元发先生认为:

朱元发:“在法国社会,一般来说,经济复苏的时候,每一个行业都会出来游行,都想分得蛋糕。就是说,有行业上街并不是一个不好的现象,它从另外一方面反映出经济正在复苏,人们对未来或者说对消费有一种信心感……”

法广:就是大家希望分享经济好转的成果……

朱元发:“对,这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

                                      

朱元发先生也是最近由巴黎太平洋通出版社出版的《五月爱丽舍宫》一书的作者。作者从原本并无深厚政治根基的马克龙2017年在总统大选中一鸣惊人人手,向中文读者介绍法国政治生活运作的方方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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