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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贸易战中国想笑在最后

作者 安德烈

针对特朗普600亿美元课征关税计划,在经过最初试探性的推出课税30几亿美元报复计划之后,中方的口气在这个星期一变得非常强硬起来。而这恰恰是美国总统特朗普周日向中方“示好”、“深信美中双方能够通过谈判中方取消贸易壁垒”,双方将签署保护知识产权协议十几个小时之后。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耿爽周一使用的口气一是显得强硬,明确表示中国在目前情况下不可能与美国进行贸易谈判。二是已然初具胜利者的姿态,中方发言人称“我们有信心笑到最后”,而且中国人“向来说到做到”。并且奉告美方“不要误判形势,心存幻想。”

中方发言人的表态,如果用于国内动员,大约具有极大的鼓舞性质。中美贸易战硝烟初起,在官媒引导下,贸易战打垮美国,在官媒营造的舆论上已经几乎是“同仇敌忾”,而且越来越有点未战先胜的语气,诸如“为什么说美国会输”之类,新华社周一评论称美国“一味折腾,似笼中困兽,左突右冲,四处撞笼,不得出路。”,一个与官方视野、心境保持在同一尺度上的读者,读到美国已经不得出路这种话语可能很舒坦。

中国为何能够如此自信?官方认为有历史性的证据。中国财政部副部长朱光耀日前以“新中国”的几十年走过的历史作为证据,证明中国“永远不会屈服于外部压力”。但是,朱部长忽略了一个重要细节,“新中国”建国直至邓小平发动“改革开放”之前,闭关锁国,国家十分贫穷落后,虽然毛泽东号称中国人民“自力更生”,让人民“吃苦”,人民忍受的饥饿程度空前,国家落后的程度用前些年官方认可的一句话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恰恰是在毛事实之后,1970年代末期,中国对外部世界逐渐开放之后,中国开始了历史性的经济飞跃。

不少分析人士指出,北京当局与美国打贸易战,敢于在舆论上“未战先胜” ,是因为中美制度严重不同所致,美国是一个开放透明的社会,政府的行动受着反对党的制约、舆论的监督和公民的严密关注。而在中国,中共控制着一切,习近平政权的对媒体的严密控制,甚至对社交网络采取特定关键词予以严密过滤,导致至少在公开层面,他的政策不会受到任何批评,官媒发出来的都是“正能量”,敢于公开批评当局的某些个人很可能遭到严厉打压。习近平政府同时对经济也拥有很大的控制权。『纽约时报』报道,中国政府可以通过命令支持那些遭受美国关税影响的行业,来保护公众免受裁员或工厂关闭的影响。它可以分散贸易战的痛苦,承受主导经济部门的国有企业多年的亏损。而中国的官员似乎相信,他们可以利用他们所认为的美国政治体系的弱点。

北京一方面在提前宣布会打赢商贸大战,发布中国会笑在最后这种声明的时候,同时指责美国通过贸易争端来破坏中国崛起为全球大国的进程,企图“遏制中国”。在官方语态中,有两种自我褒扬的说法,一种是说美国现在把中国作为对象挑战,一方面也证明今日中国强大到了与美国平起平坐的地步;另一种更直接,宣称美国这样做是在挑战中国。官方小报『环球时报』在社评中直称美国忽视了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中国也已经很强大,并且已经是世界的另一个经济中心”。该报甚至夸张地宣称,中国的市场规模和吸引力“不比美国小”。不过,比起官方发言人周一使用的语气,『环球时报』倒是没有鼓吹中国笑到最后,而是认为“为拿下中国这一’城‘”,“美国需要打一场残酷程度难以想象的’巷战‘”。

对于北京当局态度突然转强,中国政治专家邓律文认为原因有三,一是中国官方认为自己无路可退,退让可能会使新一届政权不但失去权威与民望,在国际上也恐面临更恶劣的环境;二是借鉴朝鲜拥核战经验,以为只有向平壤那样展现敢跟美国打贸易战的坚强意志,才能逼退美国;三是中国当局可能认为自身有资本与实力可跟美国打贸易战。

刚刚敲响的这场“贸易大战”实际上只是看到了一点硝烟,如果真正全面爆发,并不存在“未战先胜”,中美贸易大战后果如何,付出多大代价?现在都难以断定。但有一个不争的事实是,美国打过多次贸易战,美日十年贸易大战,美欧多次贸易战,中国尚无贸易战的经验。有些专家指出,接受谈判,做出让步,仍然可能是上策。

上一世纪发生的日美贸易战最后导致日本经济长期不振是一个著名案例,但是分析人士认为中国官方现在以为日本之所以经济战被美国打败,关键原因仍然是实力不足。但是官员们也许忘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民间曾流行日本要买下美国的说法,现在尚未听说中国要买下美国的说法。不过,亲中的日本前首相、2010年以来连续担任博鳌论坛理事长一直到本月9日的福田康夫指出,中国今天在很多领域进步飞速,直逼美国,令美国颇有压力感,这与日本曾经经历过的情形非常相似。上世纪八十年代,日本对美国有很大的贸易顺差,但是,在被迫与美国签订『广场协定』之后,日元在短时间内迅速升值。这种剧烈变化也对日本的市场、产业经济等各方面产生了巨大的负面影响。福田康夫忠告中国,应该吸取日本的惨痛教训,提高警惕,谨慎行事。

也许历史不能如此简单地比较,『华尔街日报』4月9日就发表题为“中日打法不同,贸易战难有历史镜鉴”,来分析当时的日本今日的中国面临与美国打贸易战时的异同,这本是一篇平和的分析,到了『环球时报』题目变得很“醒目”:”美媒提醒特朗普:今日中国可不是当年的日本“,就完全是一派按照自己的心愿来比拼的风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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